烽火岁月映丹心
——记金门战役幸存者林丕正及妻子高郁芳的红色人生
黄建生 林 林
福建省公安厅离休老干部林丕正出生于1934年,祖籍广东潮州。1949年春夏之际,他在厦门市投身中共党组织地下工作,而后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闽中游击队,参加过解放泉州等大小数十次战斗。在他至今91年的生涯中,可以说是烽火岁月映丹心,红色记忆永不忘。
林丕正的妻子高郁芳,出生于1936年,1949年底在建瓯加入第31军96师医疗队,13岁就穿上军装,成为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
如今,这一对已经从军76年的红色伉俪在福州市鼓楼区巴黎之春安度晚年。虽然他们已经年过耄耋,但依然思维清晰,身体硬朗。当他们回忆起那段波澜壮阔的革命岁月时,总是饱含深情地说:“共产党员和退役军人要永远听党话,永远跟党走,牢记从军史,一生爱军队,传播正能量,激励后来人。”
他俩的故事记录了一个时代的风云变幻,也见证了一对退役军人夫妇在战火中成长、在和平中坚守的传奇人生。
永远缅怀刘惜芬烈士:暗夜中的引路人
1949年初,林丕正从老家广东潮州回到厦门不久,初中同班女同学吴素丽悄悄带他去见地下组织负责人刘惜芬。刘惜芬问他对国民党及蒋介石有什么看法?想不想参加共产党领导的地下组织?怕不怕死?
党的优秀儿女刘惜芬
林丕正激动地说:“我不怕死,我愿意参加革命组织,叫我做什么都行。”
刘惜芬与他见面几天后,在林丕正同班同学陈笃初家里开了第一次小组会。会上宣布,今后大家可以称呼她为姑姑,并逐条讲解秘密守则内容:“严守组织秘密,就是对自己的父母、兄弟也不能暴露组织,永远忠于组织,绝不出卖同志,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组织。”
刘惜芬当时是厦门鼓浪屿博爱医院护士,为了搞到敌人情报,她经常到虎头山国民党警备司令部跳舞,和那里的军官混得很熟。
她知道的革命道理很多,地下小组成员都喜欢听她讲时局,也爱跟她在一起。时间一长,林丕正等人都不知不觉把她当成亲姑姑了。
6月的一天,姑姑对林丕正说:“为了充实游击队力量并配合大军解放福建,组织上决定把你送到游击队去,过两天交通员一到你就可以走了。你到了游击队后,对什么人都不要提起厦门党组织活动情况。另外,工作要努力,打仗要勇敢,不要忘记你是厦门地下党组织送去的,要比别人强!”
“放心吧,我会记住你的话,等厦门解放了再来找你。”林丕正说。
不料,由于叛徒出卖,刘惜芬于1949年9月19日不幸被捕,虽然受尽折磨,始终严守党的秘密。10月16日,在厦门解放的前一天,刘惜芬和其他被捕的革命同志被敌人绞死在厦门鸿山脚下。牺牲时,她年仅25岁。
视死如归,无所畏惧,刘惜芬正是那样一位铮铮铁骨的共产党员。
70多年过去了,姑姑的音容笑貌依然萦绕在林丕正的脑海中,她的话语成为当年照亮少年心田的火炬!
地下交通站的“生死时速”
1949年6月底的一天清晨,林丕正拿着一小包行李,也就是几件换洗衣服,来到当时厦门邮政局对面的轮渡码头。不一会,来了个中年人,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黑礼帽。
林丕正凑到他跟前,小声地问他:“你是老陈吗?”
他只应了一句:“是”。看看无人注意,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示意林丕正塞在脚底下的白球鞋里,接着又递给林丕正一张船票。
老陈指着不远处说:“那里停了两条船,你就坐飞凤船走吧。纸条是你的介绍信,到了目的地后,会有人来接你,你再把纸条交给队伍上就行了。”
他说完,无声无息地扭头便走,很快不见了人影。
林丕正拿着船票登上了“飞凤”号机帆船,船舱里有两排长凳子,只有一盏昏暗的马灯。不久船开了,船舱里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突突突”的马达声。
他表面上无动于衷,内心里却翻江倒海,因为他深深地知道,从那天开始,自己将走上一条艰辛的道路,但他绝不后悔。
机帆船开了一个多小时,停靠在南安县安海小码头,下船一看,怎么没有人来接?
正当林丕正彷徨之际,走来一个当地小男孩,轻声问了一句:“你叫陈国栋吗?”
林丕正赶紧点了点头。
小男孩又凑到身边小声说:“我走在前面,你只要远远跟着就行了。”
就这样,小男孩在前头一蹦一跳走得欢,林丕正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走了约一个小时,终于到达南安县岭兜村,见到了闽中游击队泉州团队负责人。
很快,林丕正从脚底取出那张纸条,交给队伍上的人。
这是一张通向革命阵营的通行证,一个少年从此正式走向战场,成为一名勇敢的战士。

1950年林丕正(右)与中学同学合影
游击队里的“跳蚤”之名
游击队发给林丕正一套黑衣服,有黑短袖、黑短裤、黑帽子,帽子上有颗红五星,还发了一个铁碗和一床被单。
夜里比较冷,林丕正就把被单团团裹在身上,队员们戏称他“团长”。
全班七八个人睡在一间屋里,林丕正年龄最小,睡在男女中间,成了分界线。
闽中游击队泉州团队部驻扎在岭兜村,团队司令员是许集美,大家都叫他44号,还有政委是43号。
刚到游击队时,林丕正被分配在政工队里,这个队人员大部分是厦门、漳州等地地下党组织输送来的青年知识分子,因为来自国民党统治区,为了防止叛徒告密,几乎所有人都使用绰号。
当时林丕正只有15岁,个子小,人机灵,队里就给他取名“跳蚤”,这个绰号一直沿用到解放后。
起初,林丕正在政工队就跟着大哥哥大姐姐们学着做群众工作,发动群众,成立“贫农团”,给乡亲们演话剧。通常林丕正只是跑跑龙套,有时演国民党兵或保丁之类,有时演农民,不管演什么,他都很认真,很有激情,常受表扬。
为了跟国民党“清乡”团周旋,部队经常转移,几乎天天夜里行军,白天睡觉。有一次夜行军他实在太困了,竟从桥上掉到河里,幸好没有受重伤。
金门战役的生死抉择
1949年10月,解放战争进入关键时期,解放军准备渡海攻打金门。10月24日傍晚6点左右,金门战役正式发起。班里打来一盆红烧肉,每个人面前瓷碗倒满老酒。
排长相当豪爽,他为各班战士鼓劲,端起酒杯大声说:“同志们,让我们为胜利干杯!”说完一口喝光。
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9军85师253团随队作战的闽南话翻译人员,林丕正喝完送行酒,又吃了红烧肉和三碗大米饭,还整理好背包,穿着短衣短裤,戴着黑色八角帽,左臂佩戴着“闽中人民游击队”臂章,与那些穿着黄军装(主要来自北方)的战士们一同登上前往金门的机帆船,准备跟随大部队一起渡海作战。
船只挤得满满的,战士们挨着个坐在船舱里,谁也不说话。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此行也许会攻打顺利,得胜回朝;也许困难重重,胜负难料。然而,既然选择当一名人民军队战士,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猛扑过去!
“跳蚤,跳蚤,你在哪里?团部命令你马上下船,等待第二梯队出发时再登船,你听到了吗?”岸边突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呼喊声。
排长站在船头听到后,走过来朝着船舱叫了一声:“跳蚤,服从命令听指挥,团部要你留在二梯队当翻译。你先下船吧,到了金门后我们还能见面呢。”
于是,林丕正只得依依不舍地迈出船舱,走向岸边。
他才上岸一会,很快一声令下,第一梯队所有船只出发了。
团部通讯员把他交给第二梯队,二梯队人员都在岸边小树林里待命,始终望着前方海面,期盼从那边传来胜利的消息。
大约两个小时后,第一梯队战友们在金门战役中遭遇了惨烈战斗,我军船只在金门海滩燃起冲天大火。由于那些船只无法返回,第二梯队渡海作战行动被迫取消。
林丕正当时只能和第二梯队的战友们躲在小树林里,几乎扑在地面,眼巴巴地望着金门方向烧成红彤彤一片,每个人都忍不住流下热泪。

1950年10月十兵团参谋集训队7班结业,林丕正(前排坐着右二)和战友合影
亲爱的战友们,永别了,全国人民会永远怀念你们这些英雄的……
那天夜里,岸边小树林里的等待顿时化作终生难忘的记忆。林丕正,这个年仅15岁的少年,就这样无意中成为金门战役的幸存者。
金门战役结束后,根据上级安排,林丕正先是到晋江军分区司令部报到,又被分配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十兵团司令部,后来担任过机要参谋等职务。

1951年林丕正(后排左一)与十兵团司令部三科战友合影
当时他穿着游击队队员服装,带着简单行李,乘车前往福州第十兵团参谋训练队报到。
“呵!想不到我们这里来了一个这么年轻的‘土八路’,快去洗头洗澡,等下要换新军装的。”有人说。
林丕正听从他们吩咐,理成光头,然后洗了热水澡并穿上新军装。
他,从一名游击队队员正式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
下放连队当列兵 大嶝岛上防“水鬼”
从1957年12月24日到1958年12月23日,林丕正暂时离开十兵团司令部,下放到29军85师253团5连2排5班,当了一年普通战士。
他来到大嶝岛前线,那里与敌占岛屿仅一水之隔,部队随时都要准备与敌人真枪真刀较量一番。
“班长,我现在是一名普通战士,请你把艰巨任务交给我。”林丕正诚恳地向班长请战。
“很好,我会安排的,你今天白天的任务很简单,不多不少就两个字:睡觉。”班长说。
看到林丕正一脸疑惑,班长赶紧向他解释:“部队每天夜里要派人在海岸边潜伏,自始至终盯着海面,防止敌人派‘水鬼’上岸侵扰我军阵地。我方潜伏人员白天要养足精神,夜里才不会打瞌睡。”
呵,明白了,潜伏哨的任务看似简单,实则责任重大,谁也不能掉以轻心。

1958年下放连队当兵,林丕正(后排右一)和十兵团战友合影
当天夜里,班长在林丕正身上装了树叶草皮后,还带了另一名战士,三个人呈品字形,悄悄地潜伏在前沿阵地上。
那名战士埋伏在前方,班长埋伏在左边,林丕正埋伏在右边,三人之间相隔八九米,只能相望,不能出声。
夜深了,月亮躲起来了,四处黑摸摸一片,耳朵里只听见海水一阵阵拍打海岸的声音。
林丕正默默告诫自己:千万不能睡着了,一定要紧紧盯着海面,还要随时听从班长指挥,决不让“水鬼”阴谋得逞,更不能让“水鬼”轻易通过哨位。
除了蚊子叮咬外,还有一种“海蜈蚣”毛毛虫也会爬到身上,你不动,它不咬,过了一会它就自己爬走了。
潜伏哨最难的是下雨天,林丕正等战士们穿着雨衣雨帽,照样整个人扑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万一口渴了,就伸手接一点雨水送到嘴里去。
当过潜伏哨以后,林丕正懂得了一个道理:军令如山,必须严格执行,这也是一名战士应有的职责。为了圆满完成任务,战士们刀山敢上,火海敢闯。
除了当过潜伏哨,林丕正还有一项任务是站岗。那时我军战壕弯弯曲曲,差不多一个拐弯口就有一名战士,班长有时安排他持枪站岗,那杆枪七斤半左右,要时刻端在胸前。
有一回连长半夜打着手电,来前沿查哨,他看到林丕正持枪肃立,满意地说:“你像个老兵了。”
林丕正不仅在军事任务上表现出色,还主动帮助班里的战士写家信,不少战士对他说:“老林,请你帮我写一封回信,行吗?”
“没问题,你讲吧,我马上写好,包你和家里人满意。”林丕正笑着说。
提起笔,铺开纸,唰唰唰,林丕正写起字来好比龙飞凤舞,又快又漂亮。
1958年6月下旬,林丕正下放的连队接到换防命令,部队徒涉过海面,到达莲河蔡厝村。在这里,战士们的主要任务是打石头,刚开始学开山、炸石,然后举着8磅或12磅大锤,把大块石头打成石片,再把石片用小锤打成4至5公分的小石块。
林丕正也积极参与其中,上级要求每人每天要打0.3立方的小石头,工作量大,劳动强度也大,但林丕正毫无怨言。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1958年12月23日来临,那天中午班长交代伙房为班里加了一点菜,战友们纷纷举杯,用白开水送别林丕正回到军区司令部去。
离开连队时,他几乎一步一回头,真舍不得离开那些既纯朴又可爱的战友们。
亲历八二三炮战 万炮齐轰金门岛
1958年8月23日,八二三炮战打响,林丕正所在连队在蔡厝附近加入莲河炮群,他被分配在一门榴弹炮班组里,担任四炮手,负责搬运和传递炮弹。
那天上午10点多,我军万炮齐轰金门,一颗颗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敌人阵地上。林丕正所在的那门大炮也仰起炮口,朝着敌军阵地怒吼,那一刻打的是急速射,一分钟要打出至少四发炮弹。耳边是炮弹发射时的轰鸣声,每个人都得戴上耳塞,才能保护好自己。
除了炮长全盘指挥,一炮手负责瞄准,二炮手和三炮手也是经验丰富的老炮兵,只有林丕正这个四炮手是从步兵借调过来的“新兵”,但他搬运及传递炮弹一点也不含糊。
每发炮弹重达1.4公斤,他不停地弯腰搬起炮弹,再举到高达1.2米的投弹口,目送着它飞向远方。尽管炮弹发射时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但林丕正毫不畏惧,他仿佛全身充满了力量,从头到尾不觉得累。
8月23日中午,战士们在阵地上吃饭,午饭后按预定任务,将一箱箱(每箱只有一发炮弹)炮弹从弹药库搬到炮位,直到每个炮位周围都摆满了炮弹,炮兵们也制订好射击诸元,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下午5时30分,指挥部又下达了射击命令,莲河炮群和北海炮群数百门远程大口径火炮一起开炮,火光冲天,烟雾弥漫。
林丕正和战士们都戴着防震器,虽然没有震聋耳朵,但事后还是发现被震出血丝来。
在一个小时的急速射中,几万发大口径炮弹向金门、料罗湾、海上餐厅及各个敌人阵地发射。国民党炮兵被打蒙了、打哑了,大气也不敢出。我军守岛步兵个个兴高采烈,人人干劲冲天,搬运炮弹速度越来越快。
事后得知,8月23日那一天我军万炮齐轰中,当场打死国民党几名高级军官,摧毁敌炮数门,击毁敌方工事无数,毙敌数百人。林丕正在八二三炮战中作战勇敢,荣立三等功。
红色伴侣:妻子高郁芳的革命之路
林丕正的革命之路充满了坎坷,而他的妻子高郁芳,同样有着一段传奇的革命经历。高郁芳老家在福建建瓯县城关,她走上革命道路,离不开一个人的影响,那就是医疗队队长王梅英。王梅英对待高郁芳时既像大姐,又像长辈,是她走上革命道路的引路人。
1949年秋冬季,在高郁芳家附近的中山小学里驻扎着一支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队,经常有军人进进出出,各个教室里也住着一些伤病员。
1951年高郁芳在31军
高郁芳胆子大、好奇心强,有一天邀了几个同伴,一起走进熟悉的学校,往各间教室里探头探脑,看看伤病员们长得怎么样,受伤重不重。
“小妹妹,你们有事吗?能不能进来帮帮忙?”一位穿着军装的大姐朝着她们招了招手。
“轰”的一声,身边的女伴吓得四处乱窜,很快跑出校园,她们当时依然抱着旧观念:怕军人,更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而高郁芳却觉得,朝自己说话的那位女军人眼里含着笑,待人很亲切,就像是自己的大姐姐,所以高郁芳的脚步仿佛被她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地朝她走过去。
“我能帮你什么忙?只要我能做的事情,我都愿意听你安排。”高郁芳说。
“啊!太好了,现在快开饭了,请你帮我把饭菜送到每个伤病员床头,行吗?”她问道。
“没问题,我能做到。”高郁芳二话不说,转身把饭菜端到各个伤病员身边。
第二天、第三天,高郁芳都到医疗队里为伤病员喂水喂饭或换药送药。慢慢地和那位大姐熟悉了,知道她叫王梅英,是这支医疗队的队长。
高郁芳既会唱歌,也爱跳舞,在学校与伤病员接触久了以后,伤病员都喜欢她。
王队长就对她说:“那些伤病员都是好战士,如果你能让他们开心起来,伤势肯定恢复得更快,伤员们更离不开你了。郁芳,我们队伍过一段就要离开建瓯,你愿意跟着我们走吗?”
听说她们要走,高郁芳心里很舍不得,这支队伍多好啊,跟着他们肯定有出息。对,自己要跟着她们去闯一闯。
回家跟家里人说了以后,爸爸、妈妈都支持高郁芳去参军。姐姐、姐夫更不用说了,他俩的身份已公开,在建瓯解放前就加入了地下党组织,当然举双手赞同。

1955年高郁芳(前排右二)和华东军区第四速成中学学生毕业留影
就这样,13岁的高郁芳离开家乡,成为医疗队里一名小战士。王队长还特地领来一套军装,经过一整夜精心修剪,穿在高郁芳身上刚刚好。真让人高兴啊,自己是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了!
高郁芳多年来在革命道路上茁壮成长,1959年经组织批准,她与林丕正喜结良缘,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红色记忆永传承 离休乐当老义工
1982年,林丕正在部队服役33年后,转业到省公安厅担任通信处处长。1994年离休后,他并没有选择安逸的退休生活,而是加入福建省新四军研究会,担任办公室主任,前后任职12年,不计报酬,只图奉献,尽心尽力为新四军老首长、老战士提供优质服务,成为一名老义工。

林丕正(二排左一)1990年和省公安厅通信处人员合影
他经常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向后人讲述那段波澜壮阔岁月,激励他们传承红色基因,让红色记忆代代相传。
从金门战役的机帆船到八二三炮战的榴弹炮,从闽南游击队的黑布鞋到省公安厅的办公桌,林丕正与高郁芳用76年光阴诠释了何谓信仰的力量。
当战火硝烟散尽,这对白发伉俪依然挺直腰杆,用行动证明:真正的英雄主义,是在任何年代都保持对理想的纯粹追求。
(本文原载于《炎黄纵横》2026年第1期,作者为作者黄建生为福建老年报社原编辑、记者;林林为上海市长兴岛管委会主任科员,也是林丕正的二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