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05 00:00 来源:福建炎黄纵横 作者:黄锦萍


古韵芗城唤醒民俗记忆

 

黄锦萍

 

 

锦歌一曲传乡音

 

锦歌是福建省五大曲种之一,闽南古老的传统民间曲艺,与泉州南音并称为闽南民间姐妹艺术花。锦歌植根于民间,曲调优美流畅,唱词通俗易懂,乡土气息浓郁。锦歌的歌仔册,承袭了魏晋变文和宋元说唱文学传统,以汉唐中原古语和中州古韵的闽南方言,书写了一曲曲可念、可诵、可唱的歌仔。通过艺人的演唱,将地域特色、历史文化传统积淀、群众的审美理想追求与当地风土、民情相融合,形成鲜明的艺术个性。其文学价值在于生动描绘了闽南特殊的风物事象,形象地塑造了一批具有闽南性格的人物,为中国通俗文化长廊留下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明末清初,郑成功收复台湾时,把锦歌带到台湾,并与当地民歌小调相结合,形成了“唱歌仔”的新形式,因此锦歌被专家誉为歌仔戏的“老祖宗”,使锦歌成为连接海峡两岸人民心灵的精神纽带。2006年锦歌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当地学者陈彬,长期从事锦歌及歌仔戏的作曲和研究。他告诉我,旧社会农民流入城市讨生活,锦歌也跟着流进城市,锦歌艺人像乞丐一样沿街卖唱,所以有人说它是“乞丐歌”。陈彬为我描绘了当时锦歌卖唱的情形:艺人的月琴上挂着一个装着竹签的小圆圈,竹签24支,每支写着故事的一折,比如《孟姜女送寒衣》《金姑赶羊》《雪梅教子》等。想问吉凶祸福的,便抽出其中一支,盲艺人根据竹签所写的故事,先唱一两段歌仔,再告诉你占卜结果,台湾称这种形式为“抽签仔”。从锦歌与巫术的关系,我们看到了闽文化与楚文化的融合,凡有巫活动场合都有巫歌,但巫歌往往局限于迷信活动的范畴,而将巫歌提炼升华为艺术,要数锦歌最为典型。

说起锦歌音乐,陈彬娓娓道来,锦歌旋律优美古朴,保留着古老的中原音韵,代表性的乐器为月琴、洞箫、二弦,保留了1700多年前的形态,是音乐的活化石。传统唱段的唱词保存了大量宋元南戏、元明杂剧的故事,民间传说和民谣。唱词中的读音保留了中原古汉语的音韵,也是地道的漳州母语。其中的“杂碎调”就是由民谣发展而来的,节奏自由,旋律口语化,如歌如诵;“四空子”也称“七字调”,因每段唱词由四句、每句七个字组成而得名,旋律朴素幽雅,曲体自由,可由多种变体形式出现;“五空子”词少腔韵多,擅长抒情咏叹;杂调是流行于闽南、漳州的民歌;花调则吸收了漳州的其它曲种和戏曲音乐。

我说我想听锦歌的“杂碎调”,您能不能哼一段给我听?陈彬给我唱了一段《四句联》:什么人盖厝不吃水?什么人娶老婆不喜欢漂亮呢?娶到漂亮媳妇含唇微微笑,娶到丑媳妇,只好跑到厝后捶胸顿足……陈彬用漳州话生动地演唱,歌词是他翻译给我听的。陈彬还跟我说了一件有趣的事,1983年他随漳州芗剧团到新加坡演出,当地华人粉丝全来了,都为了听乡音解乡愁。当时很多马来人在华人家里当保姆,华人常常聚在家里唱锦歌,连保姆都听懂学会了,主人叫马来人保姆现场唱上一段。只见她随手操起一把月琴就自弹自唱起来,唱得是地道的《无影歌》,在场人无不惊讶,连马来人保姆都会唱锦歌,可见锦歌在东南亚华人圈里是多么地流行。新加坡报载“有井水处,皆可闻歌仔戏之声腔”,当地华侨赠送的锦旗上写着:“千里锦曲传狮城”。更让人感怀的是,一位老华侨回漳州探亲,到处寻人来唱锦歌,听了锦歌还要买下挂着竹签的月琴作纪念。

锦歌也分流派。生活气息浓郁的杂碎调就属于“堂字派”,“堂字派”以“堂”字为馆、社命名,如“丰庆堂”“答余堂”“锦云堂”等。艺人主要是农民和其他劳动者,唱腔朴实粗犷,曲调接近民谣,杂碎调就是典型的“堂字派”演唱风格,受南词影响较大,南词曲调常常出现在锦歌的曲目中。“亭字派”以“亭”字为馆、社命名,以“乐吟亭”“乐会亭”为代表。艺人以城市居民、小工商业者、手工业者、文人、自由职业者为主,“亭字派”唱腔幽雅细腻,讲究咬字归音有韵味,以“四空子”“五空子”为主调,“亭字派”受南音影响较深,艺人大多会唱南音,伴奏使用的乐器和弹奏指法与南音更为接近。,属于锦歌中的“阳春白雪”。还有一个流派是“走唱派”,其中也包含盲人走唱,是纯粹的“下里巴人”,且多为女盲人。他们为生活所迫,出现在街头巷尾、码头、客栈、集市、庙会里,以一把月琴自弹自唱兼占卜算卦卖艺糊口。正是由于各个流派的差异和演唱风格的多样性,使得锦歌适合各个阶层的人群。

作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如何传承和发展这一优秀民间曲艺,引起各级政府和文化部门的高度重视。锦歌国家级传承人王素华说,只有传承才能弘扬;只有扶持才能发展;只有创新才有活力。为进一步保护和传承锦歌艺术,1995年,“西桥龙眼营锦歌社”揭牌成立,活动场所设在漳州西桥中心小学,并组建了一支“少儿锦歌演唱队”,至今已培养少儿锦歌演唱者数百人。市曲艺家协会秘书长、80后林艳也加入到传承锦歌的队伍中。锦歌进院校工作也有序推进,这些年,王素华、石耀辉等锦歌传承人先后在漳州艺校、闽南师范大学音乐系开设了锦歌课程,培养的这些人一部分成为漳州市芗剧团里锦歌队的骨干,一部分人在各自教学岗位上传承锦歌艺术。在第九届中国曲艺牡丹奖获奖名单中,漳州锦歌《凌波情》夺得“牡丹奖·文学奖”桂冠,实现了福建该奖项零的突破,也是漳州曲艺摘得的第一朵“牡丹”。少儿锦歌在省级曲艺赛事上屡次夺金,《漳州特警赞》被评为第六届全国少儿曲艺大赛优秀节目。

锦歌同样面临着严峻的生存考验。前些年,无场地,无资金,无专门的演出团体,使锦歌发展陷入困境。近年随着各级政府加大扶持锦歌的力度,加强传承,改革创新,融合漳州旅游业的发展,锦歌这张文化名片,必将再放芳华。

 

浦南古傩除灾纳福

 

浦南古傩是一种夸张的传统民俗舞蹈,流传于芗城区浦南镇,只不过不在舞台上表演,因为身材巨大,足足有2米多高,因此大多在乡野空地上或行走在大街小巷中表演。浦南古傩被称为“弄大尪”或“大头尪仔”,自唐末出现以来,至今已有1000多年历史,寄托着劳动人民辟邪除灾、迎祥纳福、风调雨顺的愿望。浦南地处九龙江边,历史上丛林密布,潮湿闷热,易发传染病瘟疫,村民便以燃放鞭炮、舞傩等形式祈求平安。浦南“大神尪”最早是当地居民迎神赛会、驱逐疫鬼的一种仪式,之后渐渐赋予迎祥祈福、酬神纳吉的内涵,并从浓厚的宗教色彩,演变为传统的民间民俗活动。

  我第一次看浦南古傩,是在上海世博会“福建园”的演出现场。2010年6月至7月,我随福建演出团参加世博会演出。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进上海世博会展演,几乎把福建的看家本领全带上了。正值盛夏,上海的天气非常热,浦南古傩一出现,大家都没有见过这么大个的傩,十分好奇,中国观众围过来了,外国观众也围过来了。只表演十几分钟,表演者就撑不住了,脱下傩装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浦南古傩在上海世博会亮相,给福建长脸,也让我知道了这个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关于浦南古傩的起源,当地有这样一种传说:为纪念开漳圣王陈元光,闽南修建了许多庙宇供奉圣王,其中以陈元光陵墓附近的“松洲大庙”最为出名,当地官员每逢重大节日都要到此祭拜。唐朝末年,一位七品官途经浦南到松洲大庙,正在浦南作恶的妖怪见到七品官便吓得落荒而逃。不久,妖怪又来危害浦南,但七品官已离开,而百姓穿官服扮官员是违法行为。当人们一筹莫展之际,定居于浦南的陈元光开漳将领后人,教当地百姓用木头雕出那个吓走妖怪的七品官头像,用竹条编出身躯,并穿上官服,称作“大尪”,又根据七品官书童形象做了另一尊“大尪”。从此两尊“大尪”所过之处,妖怪再也不敢出现。每当逢年过节或天年不顺,当地百姓便带“大尪”出巡,祈求平安。

  在芗城区非遗展示中心,我见到了那两尊巨大的“大尪”古傩,身高几乎顶到了天花板,一个是“七品官”造型,另一个是“书童”造型。“大神尪”制作以竹条为材料,用经纬线编成鼓形竹筐,外穿绣有精美图案的官服。表演时,由舞尪人钻进尪里用肩膀扛起,踩着伴奏锣鼓的鼓点节奏行走,并做出相应的舞蹈动作。“七品官”手握“国泰民安”或“风调雨顺”的牌子,“书童”则摇着扇子,在吹吹打打的音乐中做出各种夸张、滑稽动作。另有一“大头娃娃”在他俩之间蹦蹦跳跳,得意洋洋。我采访到的两位浦傩传承人和表演者,一位叫徐亚婴,66岁;一位叫李金发,74岁。为了让我对浦南古傩有直观印象,李金发当场穿上“大尪”古傩,为我做示范表演。徐亚婴告诉我,浦傩的特点就是“丑”,丑到很凶的狗见到了都吓得不敢叫唤,尤其是“书童”形象,额头暴暴的,牙齿凸凸的,块头大大的,难怪能把妖魔鬼怪吓跑。但表演时丑到让人看了发笑,说明浦傩有特色。

  我让传承人为我描述一下浦傩表演,徐亚婴说:浦傩是由祭祀时的舞蹈演化来的,没有规范的动作和步伐,全靠表演者现场发挥,通过夸张的肢体动作,表达驱除邪恶妖魔,庆祝五谷丰登的意愿。“大神尪”的伴奏乐器主要有鼓、锣和钹三种,音乐鼓点与漳州歌仔戏有着密切联系,鼓点基本来源于歌仔戏。表演时七品官走在正中间,书童以七品官为中心,旁边还有一个穿针引线的“大头娃娃”,他们踩着打击乐鼓点不停地舞动,行走时东倒西歪,时快时慢,做出各种滑稽动作,并揉进戏曲舞步,表演提、亮、收、走;撤步后退,整个过程欢快活泼,风趣诙谐。

  古傩形象为七品官和小丑,驱疫的主角由官员担任,这在全国其他地方尚未发现。浦南古傩与台湾“大神尪仔”极为相似,如今芗城各部门正在对舞傩技艺进行抢救性发掘。在农闲季节举办舞傩培训班,成立古傩研究协会,研究浦南古傩与中原傩和台湾“大神尪仔”同根同源、一脉相承之间的关系。

浦南大神尪是漳州“开漳圣王陈元光文化”系列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保留了文化的原生态。浦南镇是“陈元光文化”最集中的表现区域,有陈元光的儿子陈珦创办的中国最早书院松洲书院,陈元光及其主要部将许天正、李伯瑶、林孔智等均葬于此。浦南“大神尪”对于研究我国傩文化、开漳圣王陈元光文化,以及与闽台民间信仰渊源传承关系具有研究价值,其表演套路、阵式均属口耳相传,更是研究民俗学的一大宝贵资源。

 

木版年画守护宅院平安

 

古时候中国民间多数地方有张贴年画、门神的习俗,年画是最普及的艺术品之一。传说当年唐太宗李世民生病时,梦里常听到鬼哭神嚎的声音无法入睡。忠诚的大将秦叔宝、尉迟恭二人自告奋勇,全身披挂地站立宫门两侧守卫,赶跑妖魔鬼怪,宫中顿时平安无事。李世民感念两位大将站得太辛苦,于是命画工将他们俩画在宫门上,称为“门神”。从此民间纷纷效仿。画因一年更换一次,所以称作“年画”。漳州木版年画始于宋代,盛于明清,内容主要也是喜庆迎新和避邪两大类。2006年5月20日,漳州木版年画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木版年画早在东汉蔡邕的《独断》一书中有记载,汉代民间已经有门上贴“神荼”“郁垒”神像的习俗,唐代时由中原传入漳州,到宋代演变为木板年画。当时福建的刻书业开始兴盛,带动了民间版画刻印技术的发展。到了明代,漳州木版年画逐渐兴盛,已经有数家作坊出现,如“曲文斋”、“多文斋”等。清末民初,年画生产达到鼎盛,年画作坊有20多家,其中影响最大的是颜氏家族系列作坊,如锦源堂、永华堂、文华堂等。从清代道光到光绪年间,颜氏世代作坊主经营有方,产业逐渐扩大,以赎买形式并吞了一些小作坊,确立了其垄断地位,且在兼并过程中聚集了一大批前代旧版和同代版,各种版本集漳州年画之大成。抗日战争时期,漳州的许多木版年画作坊纷纷倒闭,富有远见且实力雄厚的颜家,先后将各家的木版年画木雕底板收购下来,使传统民间艺术珍品得以完整保存。抗战胜利后,颜家的木版年画已经垄断了漳州市场,远销到台湾地区以及东南亚一带。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乡间逢年过节张贴木版年画的习俗渐渐消失,木版年画市场衰弱,年画作坊大多停业。木版年画离开市场后一直藏在深闺,直到1957年,颜家传人颜家镜印制了一套漳州古木版年画,参加了在前苏联举行的东欧各国民间艺术展览,引起轰动。29年后的1986年颜家传人颜文华印制了一套古木版年画,参加福建省美术展览会,业界人士为传世木板年画的重现而惊叹。1990年漳州木版年画载入《中国民间艺术大辞典》。木版年画被国内外博物馆、美术馆、大学和各种研究机构收藏。

漳州木版年画的来龙去脉,是颜氏木版年画第六代传人颜仕国说给我听的,他也是听他祖先说的。采访那天,在漳州邮政局当保安的颜仕国特意请了假,如果不是说起木板年画,真看不出颜仕国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我感觉他应该在年画作坊或工作室里呆着,怎么会去做保安?颜仕国说完全为了生计,木板年画很难卖出去,有价无市,现在有几个人还往家里贴年画和门神?说的也是,都改成贴春联了。随着社会变革的深入,传统意识逐渐消除,民间民俗活动也发生了变化,依托于地方民俗的漳州木板年画观赏性是增强了,而趋吉避邪的实用性却减弱了,由此造成年画市场的萧条。民间年画市场的萎缩,迫使从事木板年画生产的人纷纷改行另谋生计。没有市场需求,传统木版年画业的衰落已不可避免。但颜仕国认为,虽然现代印刷技术日臻完善,但手工印刷那种古朴、粗犷的技艺却是难以替代的。

颜仕国还是割舍不下木版年画的那一份情怀,毕竟是几代颜氏家族创下的家业。他专擅木版年画的印刷,让他着迷的是,古法中草本汁液加上白土灰在纸面上营造出的凹凸感。不同的草本药材浸泡出深深浅浅的黄色,父辈用的一味药材已经很稀少,要找到替代品很难。颜仕国告诉我,木版年画作坊有“红房”和“黑房”之分。“黑房”是专指印制文字书籍的作坊,其制品供福州、厦门、漳州、泉州及其他各地考生作科举应试所用;“红房”指专门印制年画的作坊,除了逢喜事和逢年过节,平时家中欣赏所用的年画以外,也制作冥事活动所用的“忏料”,如糊“纸膺”及“做功德”的用品。令他忧虑的是,漳州年画最为独特的黑底功德纸,因丧事仪式简化、黑纸无人生产而绝迹,但颜仕国不舍就此断流。每年春节他都要指挥儿孙晚辈将传统年画贴到老宅大门上,把已经从厅堂走下来的木版年画,重新带到世俗生活中来。颜仕国记住祖先的教诲:做版就像做人,不是木头越硬越好,过硬则纹路容易磨平,梨木细腻柔软反而最好,横刻竖刻纹理都细,吸水性好,拓印画质润泽。

漳州民间木版年画是一种在木质平板上镌刻画稿后,以短版法套印于纸上的民间版画艺术。其主要品种有门画,如《神荼郁垒》;门顶画如《狮衔剑》;中堂画如《和合仙》;独幅画如《老鼠娶亲》;连环画如《孟姜女》;此外还有博古、动物图,原共计200余种,现存65种,其中的四副作品被制作成中国邮票。年画中的人物不管是文是武,是善是凶,其面容多和颜悦色。既有北方年画的粗犷沉雄,江南年画的秀美雅丽,又兼具闽南本土古朴神秘的东南沿海风格,流露着浓郁的闽南特色。年画对比明显,有很强的装饰效果,其主要特点就是在有色纸上套印各种粉色,印时产生的厚薄肌理,斑驳灿烂,变化多端,印厚的地方,有重量感、凸凹感,大红大绿,大俗大雅;印薄的地方,底色散透出来,空灵又虚幻抽象,不发闷透气,古趣十足,且薄色与厚色重叠,色调丰富、神秘、奇幻、意外。在黑色底纸套印彩版时,还大胆用金、银印线压色,使作品富丽大气,雍容华贵,尤其是用黑底印制的年画为其它年画产地所没有,堪称绝顶。

漳州木版年画呈现出浓郁的闽南地域文化特色,渗透着大量民间戏曲内容,年画刻画传神,且多为清代雕版,是反映当时戏曲的活化石,极具研究价值。也有反映民俗风情和庆典活动的内容,如“九流图”“端午节”等,以及反映时事、提倡爱国的年画“华北大战武昌城”。这些年画是现实生活的直接写照,不仅表现了时代风尚、社会风俗和历史变革,也是作为研究当时社会生活最直观、最形象的宝贵资料。

木版年画是一种祈求,一种装饰,更是一种传统的民俗。重新挖掘它内在的艺术价值,并赋予新时代内涵,木版年画一定能发扬光大,走出困境。

(原载于福建省炎黄文化研究会、省作协走进八闽”文化采风系列之《走进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