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毅夫说两岸·

“日本鬼子进村”的台湾老照片

汪毅夫

友人老邱近出示其“邱氏藏品”里的《雾社讨伐写真帖》。据书之封页，该书的“共著”者是海老原耕平、林写真馆主。另据书之版权页，该书“著者海老原兴”，“昭和六年二月五日印刷，昭和六年二月十月初版发行，昭和六年五月一日第二版发行”。老邱收藏的是该书第二版。书之版权页还说明，该书是“非卖品”，想必是日据当局免费发放的宣传品。 

（作者供图，下同）

书收海老原耕平的《雾社讨伐之概要》、石塚总督《谕告》等，以及林写真馆主的《雾社写真》照片107帧。《雾社讨伐之概要》分“惨虐之状”“事件之原因”“反逆蕃社”“雾社之地形”“飞行机侦察”等38节。“石冢总督”即石冢英藏‌，日据时期第13任台湾总督（1929年7月30日—1931年1月16日在任），是镇压台湾人民雾社起义的主犯。

书之文字部分颠倒黑白，从日本侵略者的立场出发，视台湾人民雾社起义为“反逆”，称日本军警的血腥镇压为“讨伐”。书之“写真”即照片部分则耀武场威，从日本侵略军的立场出发，炫其武力和威风。

反复翻看《雾社讨伐写真帖》里的107帧照片，我的心越来越沉重。大批日本军警持枪上路进发雾社、首批日本军警舞刀越坡进入雾社的照片，这一幅又一幅“日本鬼子进村”的历史画面，深深刺痛我的心！日本军警在中国台湾、在中国的土地上，上路辄耀武扬威、进村就杀人灭族，罪不可赦！我从书中还看到日本“川西（按，应为西川）部队”里的“味方蕃”即亲日的“蕃人”向抗日的“蕃人”射击的照片。这照片是真是假？不排除这照片是日人主导下的“现场摆拍”，也不排除是日人诱导下的几个日本侵略军的帮凶协同日军作战的场景。日本鬼子大大的狡猾，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也。日本鬼子总是为非作歹，迄于今日，依然如故！以我个人的观察，照片里4个人右手食指是直挺而不呈预备扣动板机的弯曲状，另外照片里右起第二、第四人的蹲厕式托枪也非战斗姿势（射击时枪的后座力将令其后仰来个倒裁葱）。这照片摆拍的可能性居多。我还注意到，当年雾社上千人被杀、尸身遍地、血流成河的血腥镜头，在《雾社讨伐写真帖》里完全看不到。说句带梗的话吧，日本鬼子连“写真”也不愿意真写。 

《台湾光复歌》有歌词反复唱道“不能忘，常思量”。我想，《雾社讨伐写真帖》里“日本鬼子进村”的老照片，可以经技术修复而高清化，“日本鬼子进村”的历史画面也当高清化地印诸国人的脑际。2026年10月27日是台湾人民雾社起义96周年纪念日，台湾人民光荣的爱国主义传统是我们“不能忘，常思量”的议题，我们对“日本鬼子进村”的历史画面也当是“不能忘，常思量”也。

（作者系全国台湾研究会会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