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好佳洲岛
唐 颐
一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是中国有文字记载以来的第一首爱情诗，诗中描述的美好画面，如今在佳洲岛被再一次演绎。
2015年2月14日情人节，云霄县政府主办的“爱在云霄”佳洲岛婚纱摄影活动在佳洲岛启动。10多对情侣用各种方式表达了浓浓的爱意，男方向女方献上玫瑰花，男女双方互赠爱情信物，情侣们互相鞠躬、踫鼻、拥吻。在返乡大学生志愿者簇拥下，情侣们携手共走漫长的“爱之路”，不时驻足在“心心相印”“天鹅之吻”“同心锁”等雕塑前，留下美丽的婚纱照。来自马铺乡的公务员小罗夫妇在镜头下笑得合不拢嘴。他们夫妇原打算去厦门拍婚纱照，得知县里组织“爱在云霄”婚纱摄影活动，便报名参加，想不到佳洲岛的景色如此美丽，如此与众不同。
2016年的清明时节，我慕名来到佳洲岛，确实被这块洲岛的景色所吸引:清凌凌的两江之水在这里汇合，亲水的环岛栈道伸向远方，远方是浩浩荡荡的大海，海口的一角是郁郁葱葱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红树林，眼前是绿油油的菜地和新翻出泥土的水田，当眼光投及水田，把我们看得目瞪口呆:竟有上百只白鹭围绕着犁地的拖拉机，此起彼伏，抢觅新泥中的美食，然而不远处，几只白鹭悠立田头，绅士般地望着伙伴，不知是吃饱了还是望风。好一幅佳洲岛和谐生态图。
那天，江南细雨，春风不寒。与我同行的是东厦镇宣传委员小蔡，他说，今年春节期间，佳洲岛旅游异常火爆，每天到此观光的游客超1万人，而到佳洲岛拍婚纱照，已成了许多情侣的选择，他们将佳洲岛昵称为“爱情岛”。
二
佳洲岛位于云霄县东厦镇境内漳江入海口，是漳江下游南北溪流汇合之处形成的平原洲岛，面积12平方公里，距离县城仅5公里路程。共有佳洲、洲渡2个行政村，6个自然村，居住人口2003户，7800多人。拥有耕地6700多亩。土壤肥沃，无霜期长，适宜蔬菜、水果种植。
相当长一段时间，佳洲岛的传统农业主要靠天吃饭，以种植蔬菜为主的农作物产量受自然因素的制约，农民收入不稳定。2013年开始，有着得天独厚自然条件的佳洲岛，先后被列入漳州市级农民创业园和省级农民创业基地的示范区。设施农业在岛上发展迅猛，14家“农”字号企业和农贸专业合作社落户园区，起到了示范带动作用。
绿洲果蔬开发公司是佳洲岛乃至云霄县最大的一家现代农业企业。我在公司总经理林婕女士引领下，走进了她的果蔬大棚。只见一株株盆景式的西红柿滕蔓缭绕，整齐划一，有如千军万马，身披绿甲戎装，列队方阵，集结待发。我笑曰林婕即是总经理，又是“总司令”，那一个个大棚便是她精锐部队的军营大帐。林婕告诉我，设施农业最大的投资就是建“大帐”。2008年，她以每亩3000元的投入搭建起佳洲岛第一个竹架大棚，种植的甜椒在漳州地区一炮打响;2010年，她建起了每亩1万元投入的单体钢架大棚，规模不断扩大，生产红红火火；2014年，她又建造目前国际最先进的每亩成本4.2万元的连动水泥柱大棚。她每一次建大棚的举动都让云霄人惊叹和效仿，实践证明，只有高投入的设施农业，才能获得高效益。
树藤上一串串小小西红柿呈现出琥珀色，很是诱人，林婕伸手摘下，也不擦拭，直接放入口中，我们纷纷效法，那小西红柿果然不仅好看还好吃。林婕介绍，这是从省农科院引进的新品种黄钻西红柿，口感细腻，甜酸适度，市场销路看好，可当高档水果出售。她的农场里，除了黄钻，还有红钻、黑钻、绿钻等各色新品种，其中培育的一种大西红柿，肉脆含汁，适合切片，已成为汉堡包的最佳搭挡，现在这种大西红柿，60%供应给肯德基、麦当劳两家跨国公司的连锁店。西红柿的季节就要结束了，接着种植新疆哈密瓜。哈蜜瓜也像西红柿一样，一株株站立着，滕蔓向上，为了确保质量，一株只挂一个果。这两季收入，一亩可达4万元。此外，拇指大的脆黄瓜、空心菜、茄子、甜椒、西兰花，等等，都是公司的品牌果蔬。
为什么佳洲岛生产的西红柿特别可口，果蔬特别受欢迎？林婕道出了其中三要素:品种、土壤和管理。为了改良土壤，每年七八月间，田地修耕轮种，种上玉米、水稻等作物，但不等成熟收获，而是绿油油时统统打成肥料。在管理上，公司专门成立了植保队伍，监管农作物生长全过程。他们还引进了国产水肥一体化、全自动穴盘点播机等先进设备，实现了全自动控水肥一体浇灌及全自动播种育苗。
我询问从事设施农业最担心的是什么？林婕回答：还是自然灾害。她回忆起2010年的鲶鱼台风肆虐佳洲岛，几乎摧毁了农场所有大棚，农作物遭受没顶之灾。但绿洲公司坚强地挺过来了，并在当地干部帮助协调下，走上了“龙头企业+专业合作社+基地+农户”的产业化经营模式，绿洲公司也转型成为股份公司，公司员工、合作社成员、当地农民，人人都可以入股成为公司一分子，共同关心和保护农田。2013年，佳洲岛又迎来一场大台风，名曰“天兔”，这只天兔在洲岛上窜下跳，极尽破坏之能事，但所有的股东心系农场，及时赶赴现场抢险救灾，15天时间内就恢复了生产。
林婕原是中国水电八局的“央企员工”，2008年辞职“下海”，来到佳洲岛，和她的妹妹一家，一起当上“职业农民”，怀着对生态家园和绿色农业的一份美好梦想，努力打拼，企业不断发展壮大，现在公司的基地已扩大到佳洲岛外5个乡镇了。绿洲公司名副其实成为云霄县一个现代农业示范区。
三
如果把“爱情岛”和“果蔬岛”结合起来，佳洲岛就会朝着一个旅游观光岛的方向发展。小蔡告诉我，县里提出，以佳洲岛和漳江出海口红树林天然景观为依托，以现代生态农业休闲观光为理念，打造集现代农业、生态休闲、旅游观光为一体的生态农业园区。如何具体打造?我在佳洲村找到了答案:创建富美乡村行动。
这个行动是漳州市近些年解决三农问题的一项战略部署和工作抓手，它提出了“生活富裕、环境优美、特色鲜明、民主和谐”的规划目标。佳洲村被漳州市列入2015年富美乡村建设示范点。那天，我在村委会主任林金发陪同下考察了佳洲村。
富美示范村确定后，一系列优惠政策随之跟进，洲岛企业享受用电优惠，整个园区实现了田成方、渠相通、路相连，并为生态观光农业配套了路网、节水灌溉、停车场、鹅卵石小道等。沿海田间的环岛慢道，已经开通了3.5公里，沥青路面，配备了太阳能路灯，适合于自行车骑行。两架荷兰式的大型风车矗立在油菜花田中，慵懒的风叶动也不动，虽然黄花盛季已过，但墨绿枝头零零落落的几朵黄花，仍使人感觉赏心悦目。已经建设好和正在建设中的戏水荷塘、垂钓亭台、农耕文化雕塑小品等景观和设施，引来不少游客休闲漫步。
林金发主任告诉我，近年来游客不断增多，人气很旺，佳洲岛的果蔬更加好卖了。现在很多家企业都精心打造以观光和采摘体验为主的设施农业。去年“六一”儿童节，一家企业开展了“亲子采摘，快乐体验”活动，几十对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参加了亲子家庭采摘比赛，他们在西红柿大棚里，从品种辨认、采摘，直至包装，那场面真是你争我赶，激烈角逐，其乐融融。
村庄整理和改造围绕着“乡土气息，留住乡愁”的主旨而展开，许多老厝经过改造，不仅整齐美观，也改善了居住条件。难能可贵的是仍然保留着闽南传统的红墙燕尾脊，窗户加装了原木门窗套，透出传统风味。门前贴着红楹联，檐下挂着红灯笼，大门内架子上晾着萝卜干，幸好已经半干了。路旁的三角梅开着正艳，厝头厝尾点缀着花花草草，很是招摇，一条清澈的内河蜿蜒于巷道旁。蒙蒙细雨中，行走在巷道里，会突然冒出戴望舒诗情画意的《雨卷》: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林偕春故居坐落于雨巷深处，古厝之中，是一个县级文物保护单位。村主任热情地邀请我去看看修缮一新的林太师公故居，他以家乡出了这么一位古代文化名人感到自豪。林偕春是明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的进士，官至翰林院检讨、编修，亚中大夫，湖广布政司右参政。其文章气节，深受后人推崇，民间尊其为“林太师公”，今闽南及台湾和东南亚一些国家尚存有其庙宇。云霄县里的太师公庙（云山书院）、林偕春墓和南屏书院，均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我看到故居内有一张捐款名单，28位村民的捐款达40多万元，林氏后裔居多，但也有方、黄、张、董等姓氏。这份名单让我感觉到林太师公的魅力和佳洲村民的和谐。
故居前厅摆放着一块雕刻着“云霄正气”的木牌匾，乃光绪年间的物件。村主任告诉我，这是块失而复得的文物。2014年，这块牌匾因拆迁而遗失，后来被倒卖到厦门、平和等地，佳洲林氏裔孙得知消息后，自掏腰包3.6万元赎回。该牌匾据文物专家考证:乃光绪十一年（1885年）平和南胜县丞潘阶第为明嘉靖乙丑科进士、乡贤林偕春所立，内容高度概括林偕春正气凌霄，直节惠民的气节风骨。
在村委会里，我参观了专设的农家书屋，藏书达2000多册，涉及政经、科技、文化、生活、少儿多种类，还有10多种报刋杂志和音像作品，同时备有电视、电脑。我还从相片与资料上看到了佳洲村丰富多彩的文化活动。2015年先后举办了纪念太师公林偕春诞辰478周年大会、龙舟赛、广场舞赛等活动。
最为小蔡津津乐道的是2016年1月16日至18日，云霄县红树林海鲜美食节在佳洲岛的举办。他说，虽然那三天天气阴冷，却丝毫挡不住游客的热情，厦漳泉、潮汕地区游客和本县市民几乎“挤爆”主会场，农家大院的美食摊位随处可见“长龙”。活动首日，游客突破3万人次。东厦文蛤、青蟹、巴非蛤、缢蛏、竹塔泥蚶、漳江口大蚝以及下河杨桃、淮山等地理标志农特产品，真是成就了吃货天堂。同时，充满田园气息的爱情岛、果蔬岛又让游客体验了一番浪漫与休闲。
渐行渐好，风光无限佳洲岛。
（本文原载于福建省炎黄文化研究会、省作协“走进八闽”文化采风系列之《走进云宵》）